2021-06-21 16:12:53 來源:參考消息網 責任編輯:張威威
核心提示:美國正漸漸走出抗擊無形敵人的艱苦戰爭,而且知道現行醫療體系已經破損,但如果在修復體系時遺漏了知情者的聲音,無論怎么做,結果都不會是改進升級,而只是新瓶裝舊酒。

參考消息網6月21日報道 美國《時代》周刊6月28日(提前出版)一期發表題為《要修復美國破損的醫療體系,我們必須重新思考誰能算作“專家”》的文章,作者系S·E·史密斯。文章稱,如果真想讓美國的所有人都能獲得優質、安全、平等和人性的醫療服務,就必須停下腳步,珍視嵌入醫療體系的每個人。全文摘編如下:

美國人正漸漸走出新冠疫情,就像野火中的幸存者在審視一片不復辨認的景象。我們要清點所剩幾何,不得不開始重建,但需要的不只是照搬從前,恢復已經失去的。我們可以讓醫療體系以及支撐醫療體系的基礎設施更好、更強、更有韌性。

過去15個月,我們付出巨大代價認識到,要實現以上目標,就必須珍視醫療體系中的所有利益攸關方:不僅僅是保險公司高管和醫院負責人,還有患者、殘障人士、年長者、低收入群體、歷來遭受醫療歧視的有色人種、醫務工作者及輔助人員。

被遺漏的聲音

每年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都要和醫療體系打交道,前提是他們能負擔得起。但有關醫療改革的討論往往遺漏了一些人的聲音。政策制定者、行業主管、醫院官員和其他身處高位者聽取的建議都來自身份類似的人,或是來自醫務界的頭面人物,比如能吸引高端患者、備受追捧的專家。

在這類討論中,了解醫療體系最薄弱環節的人未能充分發聲。這些人包括只能賺取最低收入的救護車隨車人員,在經費不足的社區診所中工作的護士,沒有醫療保險、被迫把胰島素減半以求撐到下一個發薪日的患者。

矛盾的是,這些人沒有受到重視反而讓他們的聲音顯得尤為重要:被認為身份最低微的群體往往對于他們身陷的體系有著最深刻的觀察。

新冠疫情中,兩個利益攸關方群體格外活躍和敢言:一是護士,一是殘障人士。盡管社區為之歡呼,醫院懸掛“英雄在此工作”的條幅,媒體稱之為“關鍵工作者”,但很多護士本不應該在如此危險的環境中拼命。護士身處照顧患者的一線,每個班次都要和指派給自己的患者相處好幾個小時,而醫生一般只在檢查和評估時才短暫接觸患者。護理工作讓人身心俱疲,護士通常最了解患者及患者家屬,能在醫療體系中看到其他人或許察覺不到的一面。但這些醫務人員往往得不到醫生享有的尊重。

然而在疫情中,美國別無選擇,不得不聽聽各地護士的集體呼聲。一家又一家醫院的護士攜起手來,確保自身和患者的安全——即使這意味著穿上垃圾袋充當護具,甚至在紐約市的部分醫院也有這種情況,這迫使當權者直面現實:我們對于一場全國性的公共衛生災難應對不足。此外,護士迅速接受了遠程探視患者的技術,而很多患者最后正是通過視頻聊天才能和家人道別,這提醒了醫務界:照顧患者不只是身體護理。

殘障人士是包括慢性病患者、輪椅使用者以及精神疾病患者在內的廣大群體,約占美國人口的26%。盡管“專職患者”一詞有時用作貶義,卻精準描述了很多定期和醫療體系打交道的人。這些人出于自身醫療需求,對醫療體系的里里外外都極為熟悉,包括體系中的問題。

在這次疫情期間,一些人通過#HighRiskCA(“高風險加州”)等網絡熱詞大聲疾呼,指出在疫苗接種的第一階段,加利福尼亞州的疫苗分發系統遺漏了未達到65歲以上年齡要求、但極易感染新冠肺炎的殘障人士這一問題。此外,通過約翰斯·霍普金斯殘疾人健康研究中心與殘疾人醫療保健尊嚴中心的合作伙伴關系,一個包括殘障人士在內的小組建立了疫苗優先順序圖表,追蹤各州如何處理殘障人士的疫苗接種條件,同時幫助殘障人士應對極為復雜的接種指南。殘障研究人員根據自身經歷和擔憂,開發出無障礙的簡明產品來幫助殘障群體,填補了公立醫療系統的空缺。

未來路線圖

這些實例不應僅僅被視為一些往往受到忽視的人在災難中碰巧提供了有用信息,我們應將這些例子當作未來的路線圖。在前進過程中,我們應該利用護士、殘障人士、醫療協調人員以及許許多多其他人的知識和技能,來構建我們值得擁有的醫療體系。這些人應當出現在制定政策的房間,包括立法機構、倡議團體以及其他推動政策優先目標的實體。有志于醫療改革的人應主動尋找這類聲音,進一步了解如何為人們的真正需求鼓與呼,弄清要向當權者提出什么問題。如果人們提及讓倡導者不快的話題,有必要接受這種不快,將其當作改進工作的契機。

一些人擁有大量與醫療體系相關的經歷,他們提出的批評或許能對修復醫療體系的建議加以改進。想想政府出資、統一結算的醫療體系方案。皮尤研究中心2020年一項民調顯示,多達36%的美國人支持這一方案,但有關這一話題的公共討論從未清楚地說明這是一個什么樣的計劃,相互抵觸的建議也讓討論混亂不堪。如果沒有在醫療領域的經歷,人們也許會認為這個方案不過是有人需要醫療服務、政府為此埋單。而殘障人士提出的問題可能在其他人看來很細碎,實際上對所有人都至關重要,比如處方藥的報銷比例,或是醫生建議患者接受昂貴的檢查或手術、但患者達不到嚴格的醫保標準時該怎么辦。

我們正漸漸走出抗擊無形敵人的艱苦戰爭,而且知道現行體系已經破損,但如果我們在修復體系時遺漏了知情者的聲音,無論怎么做,結果都不會是改進升級,而只是新瓶裝舊酒。

珍視每個人

二戰后日本逐漸開始經濟復蘇,制造業也開始蓬勃發展,豐田公司推出“安燈系統”:生產線上的任何人都能拉下繩子中止生產,以此解決安全或質量問題。任由個人叫停數以百萬美元計的流程聽上去不可思議,但事實證明這種做法高度有效,讓所有人都成為有經驗的利益攸關者,無論他們承擔的是什么任務。

安燈系統曾為扭轉新聯合汽車制造公司加州弗里蒙特自動生產工廠的氛圍發揮重要作用。該廠一直表現為“有毒工作環境”,且效率低下,直到20世紀80年代中期豐田和美國通用汽車公司開始利用豐田的生產流程聯合經營。讓工人手握“安燈拉繩”最終成功提升了士氣,增強了參與意識。

美國醫療體系整體上也需要一根“安燈拉繩”,也就是我們知道能在醫療場景中發揮作用的東西。部分機構正采用類似的安全檢查來保護患者和服務提供者,其中之一稱作“叫停流程”,任何人都能叫停醫療流程,以此應對安全擔憂或藥物誤用及設備使用不當等問題。

重點是,真正的專家并不總是團隊負責人、聲名卓著的外科醫生,或有著宏觀眼光、大局思維的人。有時專家只是生產線上的某個人,或是醫院中打掃房間的護工。工廠的體力勞動者能就怎么把門封得更嚴給出巧妙主意。

我們或許不知道下一場大流行何時來襲,但我們知道所有人都需要醫療體系,而且知道下一次新病毒或造成嚴重傷亡的事件暴發時,醫療體系必須強勁得多。修復美國的醫療體系要虛懷若谷,識別來自各方各面的專業建議,還要能盡早將所有利益攸關方納入這一進程。如果我們真想讓美國的所有人都能獲得優質、安全、平等和人性的醫療服務,就必須停下腳步,珍視嵌入醫療體系的每個人。

時代周刊

美國《時代》周刊6月28日(提前出版)一期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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